□冯燮

我们家有一个规矩，遇到重大节日，都是先吃素饺再吃该节日的传统吃食，这个规矩一直没变过。

小时候，我曾问过母亲：“为什么别人家过节吃大鱼大肉，咱们家却吃这么素的饺子？”母亲摸摸我的头说：“你爷爷说了，吃素饺就是要素素净净做人。”那时我还太小，不明白“素素净净”4个字的重量。只记得每逢重大节日，全家人围坐在一起，平日里各奔东西的叔伯姑嫂，这时候都到齐了。爷爷坐在主位上，夹起素饺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，那目光里有审视，有期待，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嘱托。

爷爷去世后，每逢节日，父亲也会像爷爷那样先夹起素饺，环视一圈在座的人，然后轻声说一句：“做人要素素净净。”父亲去世时我大学还没毕业，此后过节吃素饺都由母亲主持。

记得我刚晋升为厂长助理那段时间，手机就没消停过，话里话外，都是“帮忙”。我连着几天没回家吃饭，母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那天下午，她打电话来：“晚上回家吃，我包饺子。”

到家时，母亲系着那条褪色的蓝布围裙，正在案板前擀皮。“素馅的？”我问。母亲没抬头，手上动作不停：“嗯，素饺。”

不一会儿，饺子端了上来。母亲夹起一个饺子，蘸了醋，说道：“咱家祖上没什么大富大贵，但有一条，做人要堂堂正正。你在那个位置上，多少人盯着、看着，一步走错，前面就是悬崖。”

从此，每当有人请吃饭，我都会想起那个夜晚母亲的话：“做人要素素净净。”

保持本真，清清白白做人，干干净净做事。素饺里的家风，像一盏灯，照亮我前行的路。这是长辈传给我的，也是我要传给后人的。